何处得秋霜_文史_中国西藏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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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白露刚过,鼻炎侵袭,先是淅淅沥沥,继而淋淋漓漓,很有点秋水之冷意。关上空调,却招致儿子的白眼,他在那寻思良久,到底还是暑意战胜了我多年的积威,一把抢过遥控器,顺手把温度调高一点,回头看着我擤鼻涕时的艰辛样,到底还是不忍直视,把我推出了房间。

  哎!我还是那个踢完足球要喝一大瓶冰可乐的人吗?还是那个冬日里洗冷水澡的人吗?还是那个下雪天里猛吃雪糕的人吗?

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不能熬夜了,不能吃冰了,跑几步就气喘如牛,久蹲站起后就头晕眼花,难道真的是未老先衰了吗?仔细地趴在镜前,果然发现,在满头黑发里突兀地、稀稀拉拉地冒出了几根白发来。刚开始时不怎么起眼,不一会儿却无限放大,好似要填满整片镜子的空间。

  哇!看来得有几十根吧。我惊叫一声,老婆急匆匆跑了过来:“怎么啦,一惊一乍的?”我指了指白发,也不说话,她转身走进了房间,“有什么好奇怪的,都四十好几的人了,头发能不白吗?”

  看来这些白发都隐藏得很深,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,关键时刻冒出头来吓人。突然想起李白写十七首《秋浦歌》时,已经五十三岁了,“不知明镜里,何处得秋霜”,原来我的头发白得比太白居士还早啊。又想起白居易在四十岁的时候白了第一根头发,写下了“白发生一茎,朝来明镜里。勿言一茎少,满头从此始”,心里又很得意,原来香山居士老得比我早呀。

  只是心里又很郁郁,“宿昔朱颜成暮齿,须臾白发变垂髫”,人生如流水,生年不满百,一转眼工夫,童年和青壮年就这样匆匆过去。曾几何时,儿子才刚刚出生,开心得连干了五瓶啤酒;曾几何时,会走路了、会叫“爸爸妈妈”了;不知不觉,才多久,竟然上了初中了,如今已长成了翩翩少年。你说,这时光怎么这么快啊,如白驹过隙,恍惚之间,儿子的成长轨迹却渐渐地与我重叠,分不清梦耶非耶。

  回望老婆的满头青丝,竟乌黑亮丽如初,又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儿子,想象着几十年后他“对镜空嗟白发新”时的窘态,心态渐渐平复。

  是啊,秋来叶落,来年复绿,人活一世犹如树活一秋,叶落犹可绿,身死如道消!

  如何在这凡尘留下永恒不灭的印迹呢?繁衍血脉自然是唯一的选择了。生而养之,养而教之,教而成之,这才是我们长存世间的真理。

  秋霜催枯叶,听着有点凛冽,但是将这秋天点缀得晶莹剔透,不也是一片美景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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